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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老乱弹

走进语文老师的世界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漫谈生与死  

2010-02-07 22:47:4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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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最近,又有几位同年龄的朋友永别了。有时半月醒来,不能又立即再睡。常常不由自主地数一数,我中师的同学、大学的同学,以及工作后与我年纪差不多的人,哪些已经走了,还剩那些没走,各占多少比例。其实,这有什么意义呢?

     五年前,我见了我在香港的中风的哥哥,也跟我在台湾的大姐经常长谈。我们这些逾古稀的人,总免不了要讲到生与死。我大哥说,我腿不好了,耳失聪了,眼还好,我总想:快一点走了好;若是连眼睛也看不见了再走,那会更可怜。最近两年,他连眼睛也只能看报纸的大标题,今年连象棋子也看不清,无法与我下了。我对大姐说,您回来或者我再去看你一次吧,大姐说的是:再见一面又如何,总有“最后一面”。他们说这些之时,好像也没有多少伤感。

      我凄然,但半夜醒来细细想,其实他们是很达观的,没有把生离死别当作大不了的事,因为自然规律是不可抗拒的,你忧愁恐惧都无用;既然如此,就不如听其自然。同窗友朋的聚会,每年都有,但每次的参加人数都减少,再过几年,少到只有三五个,干脆就不再聚会了。大家都垂垂老矣,行动不便,要远行一定要麻烦工作正忙得儿女,有电话有电脑有微信,彼此多聊聊就可以了。这是无了奈何的话,但也只能如此。

       季羡林的晚年最喜欢引用的是陶渊明的诗:“纵浪大化中,不喜亦不惧。应尽便须尽,无复独多虑。”鲁迅引用的则是:“亲戚或余悲,他人则已歌,死去何足道,托体同山阿。”这都是达观之言。庄子更是想得开,妻子死了,竟然鼓盆而歌。他认为好了,不再受贫病之苦了,永远安息,回归大自然了。此外,还有李白的《春夜宴桃李园序》,开头就说:“天地者万物之逆旅,光阴者百代之过客”。我想:我们旅游某名胜住在某个旅社,最多十天半月,总有离开的时候。人在世上也一样,暂居地球,总要归于寂灭。一九三六年之前没有颜亮亨,二零某某年后也没了我这个平庸的人。人生的长途,正如马拉松,总有人中途退出;但又不像马拉松,有确定的终点(42139米)。大致可以说,过了九十岁寿终正寝,就算是“喜丧”;也有超过百年的,那又如何呢?如贝时璋、宋美龄、吕正操等人,超过105,还是要去的。宋美龄过百岁之后,常叹息说:上帝呀!怎么还不召我去啊!原因是同辈与下一辈都走了,她没人可以沟通,倍感寂寞了.。可见,过分的长寿,也不见得是美妙的事。

      《老人报》之类的杂志,常告诫老年人:忘了疾病,忘了年龄,忘了恩怨、、、等等。我今已虚度八十,已超过中国人的平均年龄,只要天天快乐地生活就行了。活着,自己无求于名利;死了,不给子孙后代添任何麻烦。就行了。

      在这节短文中,我想顺便写几句我对身后的设想,要说是遗嘱也可。似乎早了点儿?其实鲁迅遗嘱还是头脑清醒时趁早写。并不是写了就不吉利。因为我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。

       一  如果医生认为没有必要在抢救了,千万不要像李泉的父亲那样,老者活受罪,子孙受拖累。

        二、我不愿意留骨灰,或洒在海里,或埋于树下,都可。当然更不愿意后人花钱买什么墓地,不要每年搞什么祭典的仪式,我是绝对不相信人死了有什么灵魂的,我更不想让子孙丢下工作几千里外赶回来焚香烧纸。

       三、若是我先老伴而去,我自然相信后代会好好孝敬母亲(祖母);若是老伴先我而去,则我愿意与儿孙共住,以免孤独。当然,我只是按后人的要求起居,不会对他们指手画脚。

      三、我虽没什么有价值的文字,但我还是希望儿孙把我的旧体诗、回忆录、和一些文章刻录在光盘中,送给不多的几位后死的同窗好友,并留给儿孙一个纪念。

      五。我不是藏书家,但比起我的周围亲戚还算是最多的。儿孙和其他爱书的晚辈挑一挑,都认为无价值的,作为废纸卖去回炉,废物利用。衣物也如此。日记之类则可交给某一个儿子保存。

      六  若是老伴和我都走了,房屋和存款兄弟们平分。但希望能拿四分之一捐给颜氏基金会(如果此会还在);要不然捐给最穷山区某小学。

      这篇遗嘱是六年前写的,现在又修改补充。我敲键盘时心里是很平静的, 希望我的孩子们和亲友们见到这几百字不必伤感。人人都要走这条路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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